公司一毛也不給,
你自己看著辦!

顧 欽 傲
44年次
公車司機/站房失火/燒傷

  公司簡單搭蓋的辦公室燃起一場大火,將我好好的燒成這樣……,從此以後不但要面對痛楚不已的疲憊身心,更還得苦惱未來如何謀得工作維持生計,除了自己得糊口,還有兩個孩子要撫養,未來的路如何走下去?目前,我根本不敢多想,現在只能趕緊籌湊醫藥費,全力以赴打贏這場職災官司,竭力爭回自己應得的賠償費等權益。
  每每回想這場大火帶來的痛苦與傷害,真叫人不堪回首。尤其,自己為公司賣命,結果卻發現公司竟是如此無情無義地在對待員工的,真是令人寒透心,更使人憤怒不已。
  整個事件是發生在81年接近過年前的一個晚上,起火時間約在七時五十分,那時早班的工作已經做完了,我利用等待晚班票務工作前的空檔,獨自在此休息吃晚飯,坐在沙發上看電視、打個盹,誰知道居然辦公室就在這段期間發生了這場迅雷不及掩耳的火災。當我被同事叫喊聲驚醒時,我難以置信這是真的。不過,本能的我一心想如何逃出,保住自己的命。
  由於,這個辦公室根本是猶如工地裡臨時搭蓋的空間,上鋪用鋁皮、四周用木板圍起來,位在停車場內的簡易組合辦公室。因此,一場不過十幾分鐘的火災,幾乎奪去我的性命。目前而言,雖經一再治療、開刀等,但仍然行動自理還相當困難,上半身嚴重燒傷,動了十幾次植皮手術,一手幾乎廢了,另一手連筷子都拿不起來,眼睛幾乎看不見,臉部整形是必要的,可說是去了半條命。此外耳朵也不時地嘰嘰叫著。
  這場火不僅叫我明瞭工作環境安全的重要,更令我看清楚公司對待員工的無情無意與霸道。公司方面對於這場職業災害,一味地以推諉態度處理。從出事起一直到現在,公司幾乎都擺高姿態,一付不理不睬,叫人實在氣不過。
  公司對於這個事件,從頭到尾只有出事的第三天,公司的鍾副總和保全室的孫主任來過一次,拿了兩萬元。他們講話很不客氣、態度很惡劣,硬是推卸責任地說我上班喝酒、睡覺,實在是含血噴人,太過分了。
  在醫院時,因有職業災害協會的陳啟良理事長主動來訪問我,告訴我很多相關的權利。對於公司的不聞不問,連道義責任都不顧,實在令人氣結。陳啟良幫我向勞工局申請調解,公司完全不理會。後來找了律師,寄出存證信函,公司仍然不理睬。後來當時的陳水扁任立委,他的助理也出面到公司希望公司方面應合理的處理。結果總經理一開口,第一句話就是:公司一毛錢也不給,要怎麼樣?你們自己看著辦。那種氣勢凌人的姿態,真的太過分了。
  氣不過公司連醫藥費都不聞不問。如果公司幫我出醫藥費,我也不會提出告訴。眼睜睜地看著公司這麼不顧仁義道德,我才在法定期限的最後一天才去按鈴申告的。開庭時,公司的孫主任還一直威脅我,要我撤銷告訴,否則寧可被罰錢,也要先解僱我。
  法院都希望我們私下和解,公司派出的代表在法庭時都說的很好聽,表示公司願私下和解,但事實上卻又不是這樣。公司方面私下連提都沒提,根本視若無睹。甚至,還霸道地一再擺高姿態刁難我們。給勞保單、換健保卡也都在刁難、拖時間。勞保單斷個兩天,我的門診就必須重排,非常麻煩,最後無法在榮總做復健,只好選擇到陽光去。
  從出事後,我就只有領到一年(到82年底)左右的底薪,每個月二萬元。而83年總共我才領到四萬多元,其他的錢公司扣下來,說是要官司結束一起算。其實,依法勞保以外的差額是公司要付的,公司都不理。公司負責人吳東瀛自己身為醫師,看自己的員工被燒成這樣,也知道需要一大筆醫藥費。況且家裡生計全靠自己一人養活,公司居然醫藥費都不給。吳東瀛從全案起訴,出庭根本沒有幾次,幾乎都由律師和公司保全室孫主任出面。令人覺得十分諷刺的是,吳東瀛在案發已久後,居然在法庭回答說我全然不知道這一回事。引起法官相當不以為然,指說不知道這種回應根本太離譜了。
  我被這場大火燒成這樣,後來我按鈴申告公司負責人吳東瀛傷害罪,結果地檢署以公共危險罪起訴大有公司負責人吳東瀛和站長。我和已經離職的站務同事研判這場火災,是機房的電線走火所導致。但是,因公司未依照消防隊要求保持火災現場原狀,先行處理過,造成無法鑑定起火原因,結果就成了證據不足。發生在八十一年底的火災,到了八十四年在法院時,當時負責那場大火的消防隊隊長還不知道火災中有人受傷。我是在消防隊趕到之前,被同事送到醫院的。大有公司並未向消防隊報告有人受傷,也沒到勞工局去報備。
  八十三年檢察官對全案起訴書寫的內容相當多且清楚。不過,有個檢察官卻私下向我說:「要告人家也要衡量自己的身分與地位」。事後,地方法院判公司刑事責任部份無罪,公司方面更為囂張,根本毫不理睬我。現在我向高等法院提出民事告訴,公司依然不理睬。
  回想當時送醫急救,先被送到忠孝醫院,他們沒有燒傷病房,我希望被送到榮總醫院,結果醫生兇的很,還罵我咧,他說:「你說送到榮總就可送到榮總啊。等聯絡好,有了病房後,到了榮總還不收咧」,他們以為我們沒有事先聯絡……。燒傷做水療是最痛苦的,那痛的程度絕非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到。曾有燒傷病人因為受不了痛苦而自殺;而自己每每聽到醫生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時,就不禁地寒慄四起……。
  出事這段日子以來,原已和我離婚的前妻,她在家從事成衣製作,因為我出事,為了照顧我的病情,改到我家為我生活點滴忙進忙出。而她原本從事的成衣製作,因棉絮會沾染我燒傷的皮膚,因此她只能改打打零工,對我及孩子的照顧實在不遺餘力。現在,官司的輸贏不是自己可以決定的。目前,自己只能籌錢盡量做復健,還有動手術,希望治療趕緊告一段落,再看自己能做甚麼事?看情況找工作。否則,以現在左眼看不到,頭部、頸部活動也困難,晚上燈光照過來則看不清楚,手也不能動,手指也不能彎,真不知道未來的日子怎麼辦?孩子愈來愈大,生活負擔將更重……,一切的一切還是得面對!


採訪:何德隆、何經泰
整理:陳文賢、莊妙慈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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